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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期:参访天津纺织博物馆、研讨东亚毛纺公司企业文化
2017-4-24 作者:经营与管理 来源:《经营与管理》杂志

博雅企业文化论坛第49期:参访天津纺织博物馆、研讨东亚毛纺公司企业文化

(2015-07-27 18:4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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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企业文化论坛第49期活动,在天津国资委党委宣传处及天津纺织集团领导的支持下,论坛成员参观了天津纺织博物馆,并结合参观和纺织集团领导的介绍,就近代天津东亚毛纺公司的企业文化做了深入研讨。

天津东亚毛纺公司是中国近代着名企业家宋棐卿先生于1932年创办的中国近代着名企业。东亚公司之所为人称道,主要是其着名的“抵羊牌”毛线产品、以“军事纪律、基督精神”为核心的企业文化、以《东亚铭》为核心的企业文化理念体系,以及在管理实践中对员工的培养教育与关爱等。

此次参访天津纺织博物馆,论坛成员了解了曾作为近代纺织重镇的天津纺织业发展的历史以及天津纺织业在中国近代的重要地位。同时,论坛成员更加关注的是以东亚、仁立等公司为核心的天津近代企业的管理思想和企业文化。在参观后的研讨中,大家就这样一些问题做了讨论。

第一,如何看待中国近代的企业管理状况?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尤其是中国企业人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了西方管理的历史与现状。我说的“再一次睁开眼睛”,是因为其实在中国近代已经有许多的理论家和实践家早就开始了这一过程。可惜的是,无论在理论界还是实践界,我们似乎都忽视了这一个重要的阶段。在改革开放尤其是市场经济体系开始尝试以后、在摒弃了“前三十年”之后,似乎一下子就和西方当代的管理思想“狭路相逢”,中间缺少了通过对近代企业管理状况的考察以及西方管理如何与中国实践相结合的问题。比如,我们许多理论界人士津津乐道的泰勒的《科学管理原理》,其实早在1930年代就由穆藕初等先生在中国翻译出版了。而且穆藕初先生还是唯一一个见过泰勒并与之深入交流的中国人。另据史料记载,1930年6月中国就成立了以留学生孔祥熙为理事长的“中国工商管协会”,即“中国科学管理学会”。协会编印出版了“科学管理”丛刊,创办了《工商管理月刊》,并开办工商管理补习学校,成立科学管理服务部等。

那么,当时的中国企业家如何看待泰勒和他所代表的“科学管理”?1929年间主持华生电器制造厂实施科学管理的翟克恭先生认为认为,“科学管理是基本,为厂方(管理者)与工方(即工友)之思想革命,此项基础不具,则科学管理永无实现之日”;而上海三星棉织厂总理张子廉先生则认为:“采用科学管理,必先促成劳资合作,使劳资双方咸知处境之艰,彼此谅解,互相携手,然后工厂先有改进之希望。”基于此,主持商务印书馆的王云五先生对此深有感触:“我对于欧美,尤其是美国盛行的工商管理,虽甚赞同其原则,却不愿整个接受其方法。一国有一国的工商背景,一国亦有一国的社会特点,善学者当师其精神,不必拘于形式……”

由此可见,当时的中国企业家就已经注意到西方管理和中国文化传统的融合问题,并提出了很多真知灼见。当然我们也应该注意到,泰勒先生自己也认为,科学管理理论实施的一个重要前提,是首先实现企业主和员工劳资双方的“精神革命”——“科学管理在实质上要求任何一个具体机构或机构中的工人及管理人员进行一场全面的心理革命,没有这样的心理革命,科学管理就不存在。”正是这种精神的“革命”和与中国文化传统的结合,才造就了中国近代以东亚毛纺公司为代表的优秀企业文化。

可惜的是,当代管理学界对中国近代企业管理史的关注和研究基本处在空白阶段。实际上,从东亚等公司的史料看,现今中国企业管理中遇到的问题,其实早在近代就已经出现并得到了企业家的普遍关注、思考和实践。我感觉,这是当代中国管理学术界急需补上的重要一课。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所谓“以史为鉴”的问题。

第二,企业文化如何传承?如何“保鲜”?

这其实是一个让人颇感沉重的话题。我们知道,建国之后,随着公私合营等经济和企业经营体制的转变,源自近代相对市场化的企业管理模式和企业文化,基本上随着体制的转变而“风流云散”。在回顾近代企业那些令人神往的管理方式和企业文化的同时,再看看目前的“传承者”,除了一些产品、工艺和商标等相对“硬”的东西还在之外,绝大部分软性管理和“文化”都已经湮没无存了。由此,大家在研讨中首先提到的问题,就是企业文化如何传承和“保鲜”的问题。大家的观点基本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与产品相关,即有的产品进入门槛相对比较高,而有些产品门槛低,竞争者进入成本很低;二是与企业对产品与服务的品质和技术创新的持续追求相关,其实也就是企业如何随着时代、市场和顾客需求的变化,持续地提升产品品质和影响力旳问题;三是企业领导人的变更;四是企业经营管理的体制、机制包括具体的制度设计与实施等等。

正如“论坛”上次讨论的文化融合一样,文化传承也是一个很大的题目。而从企业角度看,所谓企业的文化传承也有一个不断扬弃和更新的过程。但其中有一个根本性的标准,就是企业是不是独立自主地经营的、是不是面向市场和顾客的。我感觉,只有首先界定了这个问题,研究企业的文化传承才有意义。不然,我们会陷入一个宽泛的社会背景中而导致“不可知论”。

第三,东亚公司像谁?

在之前的讨论中我曾经说,东亚公司很像德胜洋楼,比如对员工的培养和关怀,比如东亚员工像“富家的丫环,小家的碧玉,皇帝驾前的侍卫,戏台上的明星”,“一看穿戴和‘精神头儿’,就知道是在‘东亚’做事的,”就与德胜公司倡导的“把农民工培养成绅士和淑女”以及培养“精神贵族”如出一辙。还有,东亚公司提到的“军事纪律、基督精神”与德胜的“诚实、勤劳、有爱心,不走捷径”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如,东亚和德胜对员工的培养都提升到了“国民性改造”的高度,等等。

在讨论中,几位朋友还提到这样几个“像”,一说东亚公司像华为,是因为东亚提出的股份制思想,“不怕股东小,就怕股东少”以及像宋棐卿先生曾向员工们强调说:“在东亚做工,我就要让工友们得到这样两个好处:一个是要让大家成为股东;一个就是大家学到真本领,就是某个人离开了东亚,也能利用在东亚学到的本事在社会上自立。在公司做工,大家会记得公司的好处。我不要求大家感谢我宋棐卿,但要求大家爱公司。爱公司不仅是热爱你们的今天,也是热爱你们自己的未来。”朋友感觉,这一点很像华为公司目前通过股权管理造就企业竞争力的方法。另一说东亚像三星,因为三星也是做贸易和一般性的生产如面粉和糖的生产及销售起家的,同时,在企业的战略思想与发展模式上,两者也有一些相同之处(当然,宋棐卿先生的“梦”最终并没能实现)。

在看史料时,我在不同的文章中都看到这样一个故事,说改革开放后中国企业到日本松下电器公司学习,而松下的人却说,其实你们不用向我们学习,因为我们是向你们中国的东亚公司学习的。只是不知道这段话是否真实和由确切的出处。但不管怎么说,或者不管说东亚公司像谁,都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持续成功的企业大部分是相似的,或者根本上就是一致的。这也是我们研究东亚管理和东亚文化所能够感知到的一个基本思路。

第四,关于历史上伟大人物相互的“共鸣”

讨论中,一位“南开情结很深厚”的MBA同学提出了这一问题,认为东亚的宋棐卿先生提出的以《东亚铭》为代表的管理理念,实际上与南开大学“允公允能,日新月异”的校训有较多的相似之处。他们都不是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而创办企业和学校,而是希望以兴办实业和教育报效国家。这一提法也得到了大家的“共鸣”。

其实,考察中国近代历史我们会发现一个十分经典的现象,即近代官产学领域许多着名的代表人物,尽管大部分在西方收到良好的教育,尽管他们也有较为浓厚的“西方背景”,但这些人同样也具有十分浓厚的“家国情怀”,在做人做事方面往往“慨然以天下为己任”。他们无论是举办实业还是兴办教育,后面都有另外的两个字——“报国”。往远处说,这是中国知识分子永远挥之不去的情怀;往近处说,正是有了这样一群融通中西的时代的代表者,才演绎了多姿多彩的近代中国历史。

研讨中,朋友们还就员工的精神培养与塑造、企业文化中如何通过优秀的理念达成企业与员工的认同一致、企业文化研究的力量聚合等做了讨论,甚至有朋友专门提到了宋棐卿先生的“互联网思维”——我想这其实是在疏理和总结宋先生博大的胸怀和远大的志向。

正如参与论坛的朋友所说,通过这次活动,博雅企业文化论坛由研究企业文化,延伸到了研究国有企业的文化;由研究国有企业的文化,进一步延伸到了研究国有企业文化史。朋友们也真切地期望,通过对我国近代企业管理和企业文化史的关注、发掘与研究,为当代中国的企业管理尤其是文化建设,提供令人信服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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